希特勒還魂?面對納粹幽靈,德國人選擇這樣回應

全球華人資訊聯盟     2017-05-14     檢舉

——克里斯蒂安·哈特曼

《我的奮鬥》注釋版寫作團隊負責人

第二次世界大戰已經過去72年,但德國人對元首的陰魂始終警惕,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被納粹附體。

留毒

一些抱著「探究第三帝國歷史」目的來德的遊客,恐怕會大失所望:這裡缺少物理上的幻想載體。

在今天的德國,所有容易引發聯想的敏感區域,都被粉刷清理。例如焚燒元首屍體的小院,已是柏林市區一個普通的停車場;元首的地下堡壘區域,已被開發成居民住宅區;蒙斯特博物館裡的二戰舊坦克,黨衛軍徽標也被狠狠颳去。

關於那段歷史,更多地是舊照片和展板,每一段介紹文字都在反覆強調:

「種族主義」、「納粹主義」、「軍國主義」意味著死亡、災難與毀滅。

希特勒還魂?面對納粹幽靈,德國人選擇這樣回應

德國電影《希特勒回來了》的海報。電影講述希特勒穿越回現代社會,竟然受到部分民眾追捧的故事。

物質上的痕跡清理容易,思想上的流毒去除不易。對於阿道夫·希特勒的《我的奮鬥》,德國政府一直嚴密監控其出版和使用。

這本被稱為「世界上最危險的書」,雜糅了希特勒的自述和政治綱領,更像歇斯里地的獨白,一種逆襲的吶喊。

全書充斥希特勒社會達爾文主義、和反猶太主義的世界觀,滔滔不絕地講述優秀民族的掙扎,高大、金髮、帥氣的亞里安人必須拓展生存空間,剷除猶太人和其他劣等種族。

2017年年初,德國《明鏡》周刊圖書銷售排行榜公布,《我的奮鬥》成為2016年非小說類紀實作品最暢銷的圖書。

不同的是,這一版《我的奮鬥》是注釋版。

「批判」

流傳如此之廣,如何能保證不被別有用心的人濫用?

克里斯蒂安·哈特曼是《我的奮鬥》注釋版著作團隊的負責人。他的辦公地位於慕尼黑里昂霍德大街46號——慕尼黑當代史研究所,這座研究所前身是1949年同盟國的建議下設立的「德國國家社會主義時期歷史研究所」。

研究所門前的馬路車輛穿梭不息,行人稀少,70多年前,大道上更是民潮洶湧。

可以想像,彼時阿道夫·希特勒的藝術細菌,正在政治運動中傳遞一種奇幻的誘惑力。慕尼黑作為納粹興起之地,不諳世事的年輕人高舉紅色的萬字旗,身穿Hugo Boss的制服,右手行納粹禮,整齊劃一地伴隨軍歌鼓點在街道列隊行進。

這些頗具邪教儀式感的畫面,在那一時代開啟了對民眾的「洗腦循環」。

希特勒還魂?面對納粹幽靈,德國人選擇這樣回應

希特勒在遊行中(資料圖片)

談及納粹的歷史,哈特曼話語中多用指代,仿佛害怕觸碰一些「禁忌」字眼。

「在 『那個時期』 , 『一名二十世紀最為罪惡的人物』 撰寫了《我的奮鬥》原書,包含 『一種殘暴、罪惡的意識形態』 。對於德國戰後社會來說,這本書是個極大挑戰。」

《我的奮鬥》在德國流傳很廣,因為德國納粹政府時期,這本書被視作「納粹聖經」,新婚夫婦在註冊登記時都會獲贈一本。

巴伐利亞州政府在希特勒死後繼承《我的奮鬥》著作權,一直禁止這本書再版。不過,按照德國法律,作者死後70年,著作權就會自動去除,這意味著2015年後,誰都可以出版這本書。

「有一些小團體或是右翼極端的小團體,他們可以用這本書作他們的宣傳。所以我們想出版一本批判和科學的版本,對於希特勒原來的意識形態,為什麼原來受歡迎,帶來了什麼後果,我們想讓公眾知道。」

「我們想讓大家知道這本書有多危險。」哈特曼說。

決鬥

哈特曼展示了《我的奮鬥》注釋版的排版,原版原文用小字體擠在版面左上,而詳盡的注釋圍繞在原文都右側、下側。注釋包括歷史背景的解釋、希特勒的思想根源、原文晦澀字詞的注釋等,最重要的是對希特勒種族主義和極端思想的批判。

原書排版大約有800頁,加上批判性評論後,書擴容超過2000多頁。

「對於我而言,對我們年青一代和整個社會而言,希特勒是敵人。」哈特曼說。

希特勒還魂?面對納粹幽靈,德國人選擇這樣回應

德國慕尼黑當代史研究所2015出版的《我的奮鬥》注釋版

他希望通過研究所的注釋版,讓人們閱讀這本書是「要去對抗希特勒,去思考」。「你可以說,是一場決鬥,讀者和他(希特勒)的決鬥。對於我們來說,通過註解,來讀懂這本書是對作者(希特勒)的勝利。在政治上社會上歷史上,人們對抗原版《我的奮鬥》的內容十分十分重要。」

對今昔歐洲局勢,哈特曼說,經濟復甦乏力、醞釀著反穆斯林的情緒、右翼極端勢力抬頭,與二戰之前經濟危機、反猶太、法西斯政黨興起的大背景有諸多類似之處,「這是個敏感時期。」

「我不能想像歐洲會重蹈那一時代的覆轍,這太可怕了。」哈特曼說,「我們絕不可再讓另一個『元首』掌權。」

遺忘?

在這個全球不確定性的增加的大時代,全球媒體也變得尖銳。歐洲各報紙曾將法國的勒龐等比作「元首」,批判他們「右」的傾向。

不過遠在日本,一些人似乎並不擔心可能會招致的口誅筆伐,將《我的奮鬥》寫入青少年歷史教科書。

希特勒還魂?面對納粹幽靈,德國人選擇這樣回應

日本網友評論:只有時事社報道(希特勒進教科書)重大消息,為什麼其他媒體對於世界仍視為禁忌的《我的奮鬥》的消息不進行報道?

作為德國的歷史研究人員,哈特曼不願置評日本的做法。

他猜測,「或許是因為戰爭過去的時間久了,人們忘記戰爭帶來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