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子弹飞》的政治隐喻

硬胶感情台     2017-05-11     检举

“马列”翻车

电影一开始,马匹拉着列车,带着买官的县长家眷走马上任鹅城,被山头麻匪劫车,车毁人亡。故事开始已明显表态,腐败的官僚以“马列”为乘载工具,不但不受到老百姓的欢迎,一开始已告失败。

官妇如妓女

刘嘉玲饰演的县长夫人,她的丈夫因为保命而谎称不是县长,而她对张麻子抢夺了丈夫的位置不但不反感,更不反抗。电影内张麻子一本正经地说:“夫人,兄弟我此番只为劫财,不为劫色。有枪在此,若是兄弟我有冒犯夫人的举动,你可以随时干掉我。”但刘嘉玲却千娇百媚地说:“一夜夫妻百夜恩呐。反正呢,我就是想当县长夫人。谁是县长,我无所谓!”几句对白,已将现今内地社会不知廉耻只顾权贵的丑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六四”事件

张麻子的第六义子,虽是麻匪却有志向留学远洋,简单描述已表明了他的身份暗喻,但是因他的简单直率,被奸诈的黄四郎所害死,而他余下的六位兄弟,在他以六字形态的坟头前,发誓要为他报仇。

筒子面具

麻匪带着筒子面具作案,黄四郎的部下也载着筒子面具假扮麻匪。而筒子谐音“同志”,文革期间人与人之间的称呼,戴着同志的面具,没有了人面,没了人的良心,电影内一幕民女被带“同志面具”的人污辱,暗示当人失去了自己时,就没了人性。不论文革、六四还是近年的法轮功打压,中共就是让那些参与暴力的人(红卫兵、军队或公安)变成带上面具的木偶,丧失人性,滥杀无辜。

人民起义

当然全片的高潮出现在张麻子鼓动老百姓对付黄四郎的场景。百姓们已经习惯了黄四郎(中共官员)的横征暴敛,他们虽然恨他,却不敢去反抗,最后还是只有张麻子一伙人冲锋陷阵,不过以小数对大数,不足以立胜,当张麻子处死了黄四郎的替身,百姓误以为黄四朗已死,不再害怕,于是冲进黄四郎的家里,当着黄四郎的面将他家洗劫一空。这亦很明显表示人们害怕的只是黄四郎这个形象、这个名字,一但当人们的心理障碍冲破,邪恶的人便无能为力了。

没有“你”对“我”最重要

《让子弹飞》最重要的一段对话发生在影片的结尾部分,可能就是被中共视为最大的“敏感内容”。张麻子在问黄四郎“你说是钱对我重要,还是你对我重要?”之后接着说:“你和钱,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马拉火车在片头、片尾强化出现,“让子弹飞一会儿”在片名、片头、片中一再出现,蒙面的麻将面具“筒子”反复出现,屁股的意象在武举人被打、师爷屁股被炸出现,花姐举枪的姿势与张麻子学她的姿势,尤其是关于鹅的意象,除了鹅城之名、广场上的鹅、冲击碉楼路上跟随张麻子等人的鹅之外,影片甚至让跟随武举人的混混每人抱着一只鹅……导演似乎怕观众忽略或不理解这些他特别设计的意象和符号, 不断加、对比强化,乃至于让人有用力过头的感觉,以电影中台词来说就是“不是他妈的不用力,是他妈的太他妈的用力了”,而观众不认真解读这些意向,还怕真对不起姜文的用心和演员们的“用力”。

对于这些具体的象征符号,观众还能有比较一致的解读,比如马拉火车隐喻革命后的中国和现实中国是表里不一致;屁股,就是隐喻武举人、师爷这些投机分子、势利者的“屁股决定脑袋”;“筒子”谐音“同志”,也带出国粹麻将所隐藏的国民性;鹅象征麻木自私、胆小怯懦、随波逐流的芸芸众生;光着膀子的群众代表“衣”无所有的无产者;张麻子代表革命理想主义者,黄四郎象征革命后的既得利益者……

然而,这些象征符号的加及隐喻的模糊多义,以及历史与现实之间的魔幻转换,让观众对这些意象的进一步解读千变万化,不一而足。康城与鹅城,是代表“诳”城与“讹”城,还是代表理想中的小康之城与现实的饥饿之地;上海与浦东,到底是不是一体?张麻子的革命英雄主义是失败还是成功?黄四郎的溃败毁灭,是集权专制的溃败,还是权贵资本主义的终结?

重口味的观众发现中国出现了真正的美国式西部大片,大呼过瘾,热血沸腾。影评人“梦见乌鸦”说:“这部电影给人的感觉就是狂野洒脱,机智幽默,还有那抹不去的雄性气息……片中美得令人心碎的川西风景和久石让优美流畅又始终骚动不安的音乐,在环境的烘托下,大量的斗智斗勇搭配稀奇古怪的大计小策,箭在弦上的紧张气息中又贯穿着令人喷饭的对白与情节,还有马战、枪战、巷战等诸多大场面镜头,同时点缀了荡气回肠的兄弟情谊和一抹乱世爱情,将本片打造为一部融合了江湖热血和黑色幽默,突破中国传统大片风格的姜文式大片。”

重庆人看到讽刺唱红打黑,上海人看到浦东开发的狂热。有人说,鹅城的城门口还有一滩水,那就是朝天门;张麻子打击黄四郎,“是电影版的打黑反腐”。有人说,片尾的火车奔向浦东,就是奔向改革开放,是中国人在追求富裕的生活……

最强大的“索隐帝”是一片名为“《让子弹飞》的一些暗线,隐喻,野心和吹捧”的帖子,从辛亥革命的线索考证了张麻子跟随蔡锷、黄四郎曾参与辛亥革命的“历史”,不过作者认为姜文的“站着也能把钱赚了”是针对中国电影界的潜规则“跪着才能赚钱”而言。其他如“让子弹飞中的隐喻大解密”、“《让子弹飞》中的政治隐喻小解析”、“《让子弹飞》的官场隐喻”这类文章更是不胜枚举。

当然,也有一些对电影隐喻的考证、解读让人感觉“扯”得太远,甚至匪夷所思。例如,把马拉火车解读为“马列主义”,还可以是一种笑谈,而从张麻子在民国八年做县长解读出“零八宪章”和刘晓波来,就让人大跌眼镜;还有人说,电影还有“八九六四”的隐喻,那就是民国八年“九筒”(指张麻子作为大哥戴“九筒”的面具)带领六个弟兄干掉了黄四郎……这些也许是过度解读、随意发挥,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歪曲了电影,弱化了对电影价值的探求,但客观上却是一种社会情绪的反映,是涌动的人心时刻在“借题发挥”。